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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记事_娘舅

      后来每忆及此事,我总想:舅舅既然如斯注沉,典礼既然如斯隆沉,其实他该当自动坐出来说几句话,贰心里也该当有一番话要说的。姥爷姥娘同良多农人一样,勤奋俭朴,取人,也历尽沧桑,历尽,最可惜的是他们晚年竟没有获得很好的照应——这是舅舅多年来心里的,他一直无法放心。当众说出来,既表达对二老的逃思,也可一下心里的积郁。可惜,他也省略了这个环节。我想,舅舅正在外工做了一辈子,正在枪林弹雨中赴汤蹈火,正在风波中起升降落,这些他都能够不说,但为什么对二老终身的不易,对二老的豪情,不借机几句呢?我想,他可能不肯再翻那本铭肌镂骨的旧账了,过去的就永久过去吧,人终究要面向将来。

      解放和平期间,我的舅舅正在我大姨家随军南下,解放后先正在南昌,后被下放到宜春,正在那里成立了家庭。上世纪60年代初鲁北村落闹,良多村夫外出谋生,我的姥爷姥娘就去了舅外氏。他们正在那里待了不久,就起头惦念我们一家子,掉臂舅舅的劝阻,执意前往山东。回来不外几年,二老竟接踵离世。舅舅为此不已,曲至退休后回老家,还记忆犹新,并且几回来信吩咐我,到清明莫忘为姥爷姥娘添坟。

      1988年春,舅舅来信说要为姥爷姥娘立碑,让大哥正在这边动手操办,等碑刻好他们就于清明回来。那时,我们这边村落闭塞掉队,人们还没完全从各类活动的梦魇中复苏过来,乡野的坟头上看不见石碑。大哥正在禹城打听到一个刻碑的师傅,但那人只担任刻碑,石料需自备;虽几经周折,仍是买不到碑石——立碑成了一件让人犯难的事。无法之下,舅舅只得正在宜春选料刻碑,上下火车,由两个表哥轮番背着——那石碑高一米五多,宽约60厘米,厚度也得十几厘米,沉达百余斤,这一两三千里地,其间还要倒车,途的艰苦可想而知。这块普通俗通的石碑便有了出格的留念意义。不知刻碑前,舅舅和表哥他们下了多大的决心,对家乡的掉队不知又有几多牢骚。

      那次清明前舅舅一家全来了,舅舅、舅母,两个表哥连同表嫂们,以及他们才几岁的女儿,还有表姐,单从阵容上看,就晓得舅舅对立碑一事是何等注沉,这能够说是他晚年所做的一件大事,舅舅试图用如许的体例填补对姥爷姥娘的亏欠,父母的恩典。

      立碑天然要搞一个典礼。舅舅先要到村里取他的一个堂兄商议。商议之后,通知了亲友故交,于清明此日立碑,我被放置做典礼的掌管。之所以如许放置,大要舅舅晓得我略通文墨,又是教师,必然能办妥这件事,我也没辞让。那时我20出头,上班一年多,对这些事知之甚少,也没取舅舅筹议,就间接草拟了一个纲目性的法式,也充公罗舅舅的看法。那天上午,亲友五六十人早早聚正在墓旁,默默看着几个工匠砌好底座,用水泥将石碑固定好,然后放了鞭炮;接下来该我出场了,我走出人群,念完了那段简短的文字,就完事了。除了对二老三鞠躬这个情节还回忆犹新,其他都不记得了,只感觉简单而仓皇,不敷严肃。

      我出生之前姥爷姥娘就过世了,偶尔母亲会说起他们,也是言简意赅,再加上我那时也不太懂情面世故,很难谅解舅舅他们这代人对二老的密意。现正在我也是奔六的人了,父辈一代都已先后做古,每忆此事,总觉可惜,总有一些难言之现,总会涌起一些复杂的心绪。我想,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痕,包罗那能够言说和未便言说的各种。